
好久沒看過一齣差點激動流淚的文藝片。對,大家不要入錯戲院買錯碟,《魔間傳奇》(I Am Legend)雖然有《生化危機》(Resident Evil)的影子,但主要是看Will Smith的《天劫餘生》(Cast Away)式獨腳戲,以及最後他與女配角(女主角?)爭論關於聆聽上帝安排的宗教文藝電影。
電影改篇自195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,[1]由《魔間行者》(Constantine,另一齣討論基督教課題的電影)導演Francis Lawrence執導(所以香港片商才無地厘頭地將一套明明的科幻片改名「魔間」,無奈)。影片開始於一段2009年的電視訪問:科學家成功改造了某病毒的基因,能治療癌症。然後電影帶觀眾到三年後的紐約:人煙絕跡、雜草叢生。原來病毒不久出現副作用,而且變種為可經空氣傳播。到了2012年,地球有五十四億人死亡,餘下一千二百萬名天生有免疫力的正常人,以及五億八千八百萬隻病變為懼怕陽光、腦部退化,但運動能力和攻擊性極強的嗜血、食人,被稱為「黑暗獵人」(Dark Seeker)的怪物。人類文明甚至人類本身處於滅亡邊緣。
電影呈現的基督教課題是:在絕望、無助之際,我們仍能相信上帝是愛?上帝真的仍看顧世間?災難反而是聆聽上帝的好時機?電影開始不久,男主角Robert Neville獨自駕著跑車,在空無一人的紐約街頭飛馳。鏡頭意刻將跑車路經的一大片傳教海報「上帝仍愛我們」(God still love us)帶入觀眾眼中。初看時這更倒像是諷刺。然後導演帶領觀眾欣賞主角精彩的獨腳表演,將這位紐約唯一倖存者對過去的思念與不捨,在現況中的孤獨、恐懼、自欺,對未來的虛假盼望呈現。雖然天生有免疫力[2]的主角每天努力用自己的血液製造解藥,雖然他二十四小時以所有AM頻道廣播,希望如果地球還有其他倖存者的話可以跟他聯絡,雖然他一千多日來努力求生,雖然他表現出自己是人類唯一希望的救世主心態,但當另一對生還者出現,他的虛偽都被一一打破。其實他對未來早已失去信心,這世界已經甚麼都沒有:沒有生還者,沒有生還者難民營,更沒有上帝!與三年前跟妻女分別時,太太帶領全家祈求上帝賜下平安相比,Neville早已不再相信上帝看顧着甚麼。
另一生還者Anna相信,一切都有上帝的安排,Neville卻認為一切都是人類的自作孽。誰是誰非?我認為都沒錯,毁滅世界的是人類,但不代表上帝在當中沒有責任。正因為祂有責任,所以才必定看顧到底。當Neville最後因着「蝴蝶」的一再出現,他才醒悟,原來三年前與妻女分別時,上帝一直都為今天作準備,他從新學習在絕望中仍聆聽上帝。故事唯一「神怪」之處,是沒有交待Anna為何知道上帝告訴她還有生還者,Neville為何會肯定「蝴蝶」是上帝向他說話的印記。其實,一些牧者也曾言,每一信徒的信主歷程日久,都會漸漸發現上帝有向他說話的模式,有些人是從聖經經文知道,有些人從詩歌,有些人從自身經歷。當然,這種說法有些不太保險,但故事表達了的,是在任何困境下都別放棄信心,因為上帝仍對人說話。
論演員、畫面與劇本。W. Smith的表演太精彩了。電影用了大量特寫鏡頭突出他的那種神經質,那種身處死地的恐懼。死城給觀眾帶來了絕望感。在黑暗的大廈內逃生一幕,攝影師手托攝錄機尾隨主角探險、逃亡也很震撼。第一次入埸時押比疊聽見身旁有人說電影很大美國,連最後在生還者營地,一進門就看見美國旗云云。第二次入場時押記則很留意營地到底有甚麼。原來,當大門一開,置於畫面正中的正是傳出崇拜鐘聲的教堂。美國旗?被導演放到一旁了。電影的重教輕政並不隱誨。事實上,全片中的美軍、美國政府都沒做出甚麼好事。病毒是從美國傳向世界的;美國政府對疫症無能為力;美國海軍不單無法保護民眾,最後甚至自行瓦解。相對於1971年版,由《十誡》、《賓虛》的男主角Charles Heston主演的《The Omega Man》,因中蘇大戰而泄漏化武,2007年版的I Am Legend其實相當反美。
[1] 但劇情與原著很大出入,各自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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